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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房记

发布时间:2019-12-02 13:29   来源:文史语言系

文史语言系   巢焕康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转眼,我在常州老年大学文创班学习快三个月了,想起老师在讲解散文名家的作品时,特别强调散文作品的创作,必须紧密联系生活实际,因为文学就是人文之学,有血有肉有思想内涵的作品才有可读性,为此我联系了我的成长过程,感到有太多的经历可以创作,所以我对散文创作产生了兴趣,并且写下多篇作品受到老师的赞赏还亲自修改,使我写作水平得到明显提高。

非常感谢常州老年大学提供的学习平台,实话,现在隔几天不写我还就感到有些不踏实了。今天清晨起床后,借助微亮的晨曦我到外面散了一会步,抬头看到周边小区林立的高楼轮廓,听到公园茂密树林里小鸟们一边欢叫,一边扑腾扑腾地开始飞翔。东边的曙光越来越亮,干净整洁的道路上车辆逐渐多了。沉睡了一夜的大地逐渐复苏,此景令我回想起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时的广袤土地;一片片农田,一条条阡陌田间小道沿边镶嵌着村落中的炊烟,此时正在家家户户厨房上空袅袅升起。早起劳作的人们已在田间重复着祖辈为生计而耕耘的农活。

也就是在这转眼间的几十年中,低矮的茅房被高楼大厦覆盖,田间小道被宽阔的柏油马路取代。星移斗转的变化实在太大。但那时的情景还记忆在我们的脑海里,想起40年前亲历过的自家建房过程,至今难忘。

        1981年,我24岁。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,人们的生活逐步好转,虽然大部分农民的经济收入还不高,但逐有积余,每户都在盘算如何改善自家的居住条件,经济稍宽裕点的人家开始盖起了楼房。我有兄弟三个,尽管父母之前花了大力气在异地造了两间平房,但两个哥哥一个已结婚,一个即将结婚,新建的平房只能给他俩作婚房。我年岁稍小,只能与父母还住在老房子里。  

说到老房,其实就是一间七架头,面积充其量20多平米,且真正产权能归我们家的,也只有"四架"头,其余“三架"归我父亲的三个兄弟所有,目前暂由我们居住而已。眼看自己也进入了谈婚娶妻的年龄,按当时行情,男孩谈对象必需有房子,因此我对父母说想造房子,父母说你看家中的状况,哪有钱造房子啊。

我说造房子是要有一大笔钱,但我们可以一点点来啊,有了一点积蓄就造一点吧,不要想一步到位。说干就干,我就和正在恋爱中的未婚妻勤贤一起,开始我们建造楼房的艰苦奋斗历珵。

      先花500元买下东隔壁邻家的一间平房,(原来的老房宽距只有三米多一点,根据当时建房常规一般是每间宽四米)又做通了老房后面族亲家的工作,让他们一家到异地落实了宅基地,这样我们也算落实了建房的屋地基。为能省钱,我们每天起早摸黑拉着板车到处去拾乱砖、石块、瓦片等可用建材。

砌基础的砖块大多是通过熟人的介绍,我们到怀德路上原市砖瓦厂的窑上,等待出窑时整理出来的"油条砖”、"焦头砖"和断砖。当时这些砖块有的不要钱,有的只需付少许钱。但必须待在窑口忍受着炉灰的呛鼻,砖块刚出窑时的炙热。只要有以上的砖块出现就要快速地去抢,然后用板车或雇辆拖拉机拉回家.

我家建的楼房长12米,宽四米,造到一层楼板之下时,除门窗接口处和“打腰篐"用少量正品砖外,其余多是用这种砖砌起来的。至于楼梯的踏步板、阳台上的栏杆、以及二层水泥桁条上面盖的水泥板,都是我和家人用几根四号角钢和木条自行浇注预制而成。就连门窗的框架,也都借了专用模具在家里自己浇筑的,而且几十年过去现在还是完好如初。

 建房资金相当紧凑,我们就用有多少钱去购多少材科的办法解决,当然有时也会去借钱买些建材回来急用.

为能省钱,我还托人到市自行车链条厂去买冲制链条后的废料,就是那种俗称"冲条皮"回来替代钢筋,绕注阳台上的栏杆和花窗则用八号铅丝。砌墙用的泥灰,是用田间的生泥块加石灰拌合而成,内外墙的粉刷是用废煤屑加电石糊(一种电焊工用电石加水反应产生乙炔后的残留物)加上少量的水泥.

室内地平也是用煤灰和"电石糊"打底,表面洒些干水泥待即将硬化时再抹平。室内地面在结婚时为了房间美观,这才买了两桶不同颜色的油漆涂刷了两遍之后,再用旧报纸揉成一团,然后在尚未干透的地坪上不规则拍打成各种图案,干了后再打一次蜡。反正能省就省,费尽了心思,就此锻炼了自己的动手能力。

        一间楼房八十八平米,从开工到收尾前后用了两年时间,除了请些瓦木工外,劳力主要靠家人和村邻们的义务帮衬。

说到建房时邻里帮衬的故事也很有情趣,那年代的年轻人思想单纯,生活简单,除了干农活或外出务工收入缴队记工分外,并无它事可做,正是年轻力壮可有劲却无处使。所以一旦有人家要造房缺人,只要隔夜去说一声,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前来抢着做和泥灰、搬砖、搭脚手等活,而且从不收钱。主家只要管好一日三餐外加一顿点心,每人一包"大前门""海欧"之类的香烟。

在建房帮忙的过程中,由于人多范围小,氛围相当热闹,各种戏嬉玩笑更是层出不穷,有打情骂俏的,有赌东道的,有牛皮烘烘打擂台的,更有天南地北胡吹的。为能说明这人与另人的亲戚关系,彼此绕了几个弯才说出的。反正手在做嘴有空,爱说啥想说啥就海宽天空,每说到精彩处那满堂大笑声能乐翻天。

当然也有比力气,秀肌肉者,在脚手架上抛九五砖,你能四块我能六块,你能六块我能八块,这到不是吹而是真本事,完全是力大为王的体现。造房帮忙也有危险性,当时的脚手架是用毛竹建的,站人堆物仅是在中间的两张跳板上,尤其墙砌到二层以上后,距离地面已有五、六米以上,人站在上面晃晃悠悠须特别小心,新砌的墙面还不结实,人还不能攀扶,站上去还要做事,那还真要点胆量的。记得最害怕的那次是邻居建房,当天正好二层砌到山尖,突然觉得脚手架晃动地利害,大家全惊叫,这是谁不小心引起。后来才知道,此时正值溧阳上黄发生地震,让我们庆幸未有意外发生。

     自建楼房工程全部结束。按当时物价和人工工资计算下来仅用了3000多元钱,加上花500元钱买的一间旧房,后来打了一房结婚家具,含上梁和结婚时办的几桌酒席,总共花费了4800块钱。在办成几件大事净亏460块钱后,我俩从此就过上有房结婚的甜蜜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 回想起那段婚前建房的经历,至今感触仍深,我总结一是穷则思变的动能,促使我们必须去艰苦奋斗,想方设法创业改善生存环境。二是邻里互助团结协作的精神十分盛行,民风纯正无拜金计较是当时的社会风气。三是在物质极其缺乏的状况下,人的主观能动性能得到极至发揮,自主创新巧用心计,别出新裁地改变原有面貌,依赖性很少,是这时年轻人的主流意识和价值取向。我想,这恐怕就是当今人们必须发扬的创业精神和应该传承的工匠精神吧。

生活越来越好的我,自从参加了常州老年大学的学习后,感到精神更加充实,学习热情也越来越高涨,常州老年大学啊,您让我越活越年轻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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